周老大晓得自己终究是撑不下去了，他看到眼前瘦弱年幼的女儿，心中那叫一个自责愧疚，“爹对不住你，没有给你一个健康的，还不能看着你长大，早晓得爹就不接你到这个世间受苦了。”说着，那眼角出了两浑浊的泪水来。

        “不是爹的错，爹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爹，遇到您这样的爹，是阿梨的福气。”周梨如何听得了他说这些话，哭着摇反驳。

        不想这话越发叫周老大难过了。他又看了看周梨后的白亦初，只示意他将手伸过来，干枯冰凉的手覆盖在白亦初满是伤痕的手腕上，“娃，是我周老大对不住你，害你了赘婿，你要怨就怨我这老子得了，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将阿梨托付给你，以后你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了，要好好护着她们娘俩。”

        坦白地说，有前几个买主的恶毒在前，对比起来这周老大算是个活菩萨了，只是可惜命短。不过这并不代表白亦初不怨他让自己上门女婿，但对于周老大的托付，他还是点了点：“嗯。”

        周老大得了这话，才像是松了口气，“这样我到底下是能闭眼了。”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是周老太哭天喊地的声音，随后周梨就被人暴挤开了，周老大的床前除了祖父祖母，还有叔叔和不少周家亲戚。

        周梨清楚他们来得这样及时为的是什么。

        不过就是惦记着爹还有多少钱，想来分美羹一杯罢了。

        但周老大却只同周老夫妻哭：“爹啊娘啊！儿子不孝顺，叫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如今要走了，唯独放心不下阿梨，但好在她眼下有了夫婿，所以等儿子走后，我这大房的事情，就让阿梨小两口自己主。”

        他这话自然引得周老二不满，照着这话，以后岂不是大房都一切都要给周梨这个病丫和一个外姓小子？但架不住如今他要死了，哭得又情真意切，终究是自己的亲骨肉，周老和周老太良心未泯，还是点答应了。

        周老大却是吊着一口气不肯走，只等得地甲来了，要地甲个见证。

        等着地甲和周家族里几个老辈点了，他便忽然挣起来，病入膏肓的忽然像是充满了无数的力量，要从床上弹起来一般，好几个人都按不住，挣了好几下，最终眼一塌，最后一口气也就没了。

        顿时周老太的哭声穿透房，从梧桐村传开。

        第2章

        周老大病了许久，那丧葬事宜，他早就提前安排好，如今也不需要去采买什么？只请了村里专门负责红白喜事的麻子爷帮忙张罗就是。

        灵堂天黑前就砍了村西的柏树枝来搭建好，镇子上纸扎铺也把周老大早就订好的东西送来。

        就连念经的和尚他也是提前请了的，半夜里那钵啊铙啊锣的就在村里叮叮当当响起，倒是热闹得很。

        晚上在灵堂前晕过去的周梨睁开的时候，还发现自己手腕上火辣辣地疼，忍不住龇了龇牙。

        披着孝麻的白亦初就坐在床边，见她醒来松了口气，但见她因那手腕上的大面积伤难受，忍不住低声骂：“你家这些亲戚豺狼虎豹一样，你下次见他们来多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