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芽挽起袖子，把两麻花辫随意卷一卷在脑壳。方圆见她摸索半天找不到木簪子，也不知随手放到哪。便从墙上的塑料筷笼里拿出一洗干净的旧筷子，递给她。

        花芽说：“我不喜欢她。”

        方圆跟花芽端着盆往家走，路上遇见李银花夹着书往图书馆里去。李银花比上次到家里客显得冷淡多了，她们相互之间都没说话打招呼。

        方圆笑着说：“这么多家属，独独听你这样说她。就是因为她惦记你的顾八斤？”

        方圆顿了顿，把自己面前的盆往边上一推，站在花芽旁边帮着一起收拾刺多的小杂鱼。

        “费事是费事。”花芽还是摇着，闷声说：“但林八一喜欢吃。”

        方圆一哽，接着小声说：“没大没小。”

        方圆失笑着说：“那咱们也别了，这边没人吃这个。都喜欢把鱼用锅炖了吃，最多着苞米饼子一起，炖粉条吃。”

        简单地把盆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捡完，里面剩下的小鱼小虾都是可以吃的。

        花芽不喜欢这个女人，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还不如那天的周文芳，被八斤教训了一顿后再也没出现过。至少还算要点脸面的。

        花芽慢吞吞地上劳保手套，嘴地说：“我才不怕他知。”

        让方圆吃惊的是，花芽收拾起鱼来速度很快。两三下就能去和内脏。她还以为花芽不会厨房里的活，毕竟在老家那边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她只想花芽在这边好生养着，等到以后结了婚再慢慢学也不迟。要是实在学不会，不还有食堂么。

        “他可真烦人，你大哥这么些年喜欢吃什么都不说。我问他，他也就说有点想老

        方圆笑了一下，没戳破。

        “为什么不鱼？”花芽看到被捡出来的小鱼有半盆呢。

        方圆不愿意当千古罪人，只愿意带着花芽偶尔捡捡鱼，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方圆说：“鱼得把里面的小刺都打成泥，费时间又费力气，还不如费点油。”

        方圆冷不防被了口狗粮，翻了个白眼跟花芽说：“被光想着你的顾八斤了，看着点脚下的台阶，特别。上次有个家属光顾着说话大板牙都被磕掉半颗，你可不知看着可喜庆了。话说回来，下次咱们见了李银花也别搭理就是了。”

        花芽也没嫌弃，拿着就往上咕，力气使大了，自己疼的龇牙咧嘴。

        “明明没什么文化，整天带着书。也不知是自己想看，还是给别人看的。”方圆吐槽说。

        花芽弄完发，了脑壳，洗了手过来说：“我来鱼。”

        由此可见，像这种微不足，但能让人快乐的小事，能不提就不提。

        “打鱼肉，叫糅料。”花芽边收拾边说：“抡起胳膊不停，麻烦还累。”

        都是过来人，大姐不说二姐。

        花芽冲她一笑，没在说话。

        花芽摇摇，跟她微微一笑说：“我们那叫打鱼子。”

        花芽没着急织衣，站在厨房门口看方圆忙活。

        不然等到哪天031、不，大禹岛被炸了，她方圆这个罪人还在被窝里睡大觉呢。

        “你可真不嫌费事啊。”方圆往边上让了点地方，劝花芽说：“别心疼油，咱家今年还剩不少，过年都够了。”

        花芽摇摇说：“顾八斤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让往南绝不往北，妥妥的军令如山。属实是一群野狼崽子们的。

        方圆没怎么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花芽端着盆到水池边也开始挤鱼肚子，跟方圆说：“要放葱姜肉，还得调味。”

        回到家，方圆到厨房把刺少的鱼，点了一小瓶盖的烧刀子去腥，晚上打算炖鱼粉条吃。鱼刺多的只能费些油水干煎。

        方圆没眼看，继续挤小鱼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