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记得对面以前住的是一家三口。

        但江挽没错过他开门时看见他时瞬间皱起,  却又在下意识瞥了眼他的门牌号后松缓下来的眉。

        他看见江挽似乎也有些意外，镜片后眼神微动，落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随后隐忍又冒犯地从他包裹严实的打量到他的肩颈。

        江挽没想到燕炽会住在他的对门,  一时有些诧异，怔愣了片刻。

开。

        江挽抬起眼，就看见燕炽手中依旧托着那只沉甸甸的相机，出现在他的对门。

        燕炽打量他的眼神也很奇异。

        他看见燕炽似乎微微收紧了托着单反的那只手，回答他时有些心不在焉：“嗯。”

        不像那些人看见他时令人作呕的狂热和色|，没有温文尔雅,  也没有昨天在楼下遇见时发现他认识燕铭时的厌恶和反感,  只有让人捉摸不透的犹疑和探究。

        在他打开门的刹那，对面的门也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影出现在门口。

        他愣愣地在地板上坐了会儿，才讪讪摸了摸耳朵，不得不放弃，站起，捧着三个亲人的遗照，认认真真都拭了一遍，端端正正摆好。

        外卖的敲门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

        “请问您现在有空吗？”江挽问。

        江挽昨天第一次见到他时心中徒然升起的警惕这次没再出现，他取下挂在门把手的外卖放在门口的杂物柜，主动开口叫住燕炽,  原本玲琅嗓音被闷在巾和口罩后显得格外沉闷：“燕先生。”

        ――即使不是脚控。

        他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没变，也没主动开口,  但他的表情和眼神看上去都很干净。他似乎有事要出门,  现在不知为何停在了他们门口。

        燕炽穿着简单的白衬衣，挽着两只衣袖,  单反的黑色肩带随意缠在他|出来的结实干练的右小臂,  发也只是胡乱抓了几下，打扮得很有些学生气，不太像燕铭了。

        太巧了。

        他没开门，让外卖员将外卖放在门口，然后才站起，光着脚走向玄关，依旧拿起放在玄关的口罩和墨镜好，再裹上巾，才谨慎地打开门。

        江挽没有意识到他不应该在陌生人面前随意出他的脚。因为他的脚和他这个人一样生得过于漂亮,  白腻脚弓和雾粉的脚趾轻易就能勾起男人心底变态肮脏的恶念。

        走廊内一片安静。

        燕炽好像从昨天知江挽认识燕铭之后就单独对他剥离了温和的情绪,  但听见江挽叫他,  他还是低醇地“嗯”了声。

        燕炽垂落的眼神落在江挽赤着的双脚上，几不可见一顿，补充说：“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