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干燥，起一片尘烟，他超速疾行，闯路口红灯的时候什么也没想。不，也可能想了，他想这个灯不应该是红的，就像陈萃此刻不应该口吐白沫，就像如果这一霎路口窜出来一辆大货车，那陈萃只能命不好的和他一起去死。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陈萃小声，干的起的嘴被武成晚用温水浸着，得不到回答，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没回消息。”

        现在为了防着人喝农药，药都是兑了水的，要么稀释过，导致效果不好。医生把陈萃从鬼门关拉回来，叮嘱家属照顾好病人情绪。

        他赶到陈萃家时正逢祭奠，他在那颗树下站着，一直到祭奠的人走完。荫蔽日，哭丧结束，这期间他在墙外没听到一句陈萃的哭嚎。安静的像是黄昏时分大梦初醒，天地一片混沌。

        末了最后两个字几乎要认不清他在写什么。

        他喝药了，请给他洗胃。

        陈萃是晚上醒来的，武成晚寸步不离的守着，见他醒来，给他喂水，一双眼熬红熬干。

        他在外面站的实在久，最终还是迈过了那门槛，院子里乱糟糟，花圈纸钱，半个草台班子似的荒诞。

        屋里光线不足，他先看到陈钢的遗照，棺材，最后才看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萃。陈萃虚空的掌心落着一竹篾，旁了瓶空的农药。武成晚冲过去，一把抱起陈萃，开车往医院去。他出奇的冷静，除了额上暴起的青和蜿蜒的汗珠，他要把方向盘碎了。

        他把陈萃送到医院，因为是个哑巴，被护士盘问时无以作答，只能从窗口拽过纸和笔，写下这一生最潦草的一行字：

        武成晚当时收到陈萃消息时正在忙论文，陈萃说爹没了，武成晚心里一咯噔，不知怎么回，只能焦烂额的赶考试和论文。通宵熬了两天，不眠不休的。忙完手的事才买了张火车票，沾着座儿就困的睁不开眼，一觉睡到家。期间陈萃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全是无关痛的话，他一概没回。

屋子里静的什么也不剩。他跪在地上，仰看陈钢那张黑白照片，忘记是哪一年陈钢出门办事时拍的，四十岁不到吧，远比现在年轻多了。陈萃一滴眼泪也哭不出来了，真不孝，他想自己怎么能这么不孝。

        他站在手术室外，感觉到血要爆出血的压力，他很紧张，很焦躁，很颓唐。这一切都让他无法再笔直的站立，他蹲在地上，终于明白陈萃以往这个举动时那种无力。他不情愿校门口吃饭那次是他跟陈萃见的最后一面，那不完美，陈萃不能，最起码是不要这样从他生活当中黯淡出去。

        武成晚红着眼睛的样子更像那个需要被照顾情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