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琴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脖子上系着一条围巾，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面容是疲惫。

        “那嘻嘻先回卧室，妈妈收拾好画就过来。”

        家里虽然铺了地毯，但还是寒冬的天气。

        温礼好笑的看着嘟起小嘴的儿子，她平静的蹲下，与霍亦儒直视。

        躺在床上，他眼睁睁看着落灰的天花板上，被雨水浸的块越来越大。

        “以你的成绩，明年高考肯定能再过重本线的。”

        ……

        他在这沉默无声，班主任在那失望得长叹了一口气，最终选择了切断通话。

        下的床垫得像没被打磨过的木，无情的硌着他的腰背。

        这个答案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我呢？”

        冷风开洗得发白又抽丝的窗帘，屋外天空阴沉。

        “你爸爸。”

        这家便宜的宾馆是民用自建房改的，楼上没有棚，许是没好防水，一到下雨的天，就会渗水，墙上也爬满了弯弯曲曲暗黄的水痕印记。

        离开火车站的路上，谁都没有开口提起退学的事情，也没有关心询问这一年对方的生活。

高似乎也见长许多，小黄鸭睡明显短了一截。

        从学校出来那晚，认识他的人陆陆续续发来了不少的短信。

        追求着破茧展翅，却永远的被束缚定格，或是任风落，跌进尘埃。

        不是妈妈心中的最爱，他有些稍稍失落。

        而那些所谓安的短信里，找不出一条是相信他被冤枉的短信。

        大团大团的乌云盘踞一起，窗外枝条上掉得仅剩一张枯黄的树叶被风着舞动。

        “鸭鸭鞋不知被大黄叼哪去藏起来了。”

        像只残破的蝴蝶，稽又可笑，亦如现在他的境。

        而霍亦儒又执着，不是睡衣套的鞋子就不肯穿。

        何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亦如此。

        在这个世界上，他可以不爱任何人，甚至不爱自己，但唯独不能不爱他的温礼。

        “你要是就这样辍学去打工，绝对是一大损失。”

        床柜上的手机不时有因接到消息而亮屏。

        “不会，我永远最爱你爸爸，因为你爸爸肯定也像妈妈一样，永远最爱我。”

        出了画室，见一修长的影立在门边，霍亦儒唧唧的哼了一声。

        大黄是霍亦儒去年收养的一只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吃睡和叼霍亦儒的鞋子。

        第108章  番外少年篇1南上海城（修）

        昨晚的雨下到现在开始有了变小的趋势。

        温礼放下画笔，冲他招招手：“怎么不穿鞋子？”

        爱与爱的义并不相同，对于现在的霍亦儒来讲，理解起来稍加困难。

        “嘻嘻，我爱你爸爸，也爱你，但你要问我最爱的是谁，那肯定是你爸爸。”

        “正是因为我爱你爸爸，所以才会生下你，才会爱你。”

        “当然，我永远都最爱她。”

        “那爸爸最爱的人永远也是妈妈吗？”

        摩肩接踵的人群，不断涌出火车站出口，人多又密集，但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何琴。

        期间还有高中的班主任来过一通电话。

        “好～”霍亦儒走了几步就停下，转望着温礼突然问，“妈妈，你最爱的人是谁？”

        霍璟言与她已是一年未见了，内心说不上什么喜悦与激动，只是很平静的取过她肩上的背包。

        “我以后也要找个老婆，永远永远最爱她。”

        霍璟言了儿子那绒绒的小脑袋，语气温柔：“爸爸很赞成。”

        从学校离开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霍璟言躺在便宜又破旧的宾馆床上，鼻腔里充斥着屋内散发出来的难闻和霉味。

        霍亦儒似懂非懂的松开眉：“那妈妈将来会有一天爱我超过爸爸吗？”

        “霍同学，回来复读一年吧。”

        “为什么？”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他动了动，撑着发冷的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