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虞幼真被口?罩覆盖住的脸颊，说：

        “多?大人了，还哭？”

        虞幼真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她不想让爷爷担心，便把脸颊贴到爷爷的病床上，用后脑勺对着他，声音瓮声瓮气地说：

        “爷爷快点好起来，我就不哭了。”

        虞老爷子笑了，发出一点点气音。她感觉老爷子颤抖的手指在她的额角和上碰了碰，动作很轻柔。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老爷子慢慢地说话：

        “……不知?为什么?，我这些天啊，睡梦经常梦到你和你爸爸，还有好多?以前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而哑，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像大风中的一缕青烟好像随时都会被散一样。

        “我梦到你小时候的样子，抱在手里还没有我的手臂长，人虽然?是小小一团，但?哭的声音却?高?，哭得我都疼了。我实在受不了了，点了一下你的鼻尖，吓唬你，让你别哭了。”

        “结果，你在旁边看见了，立刻就很凶地伸手拧了我一把，还骂我呢，说哪有我这样当爷爷的？大人不能碰新生儿的脸，会生病的……你爸他呀，就在旁边看着笑，说‘这小孩子的，哪儿就这么?气了？’。你一听，转过去连你爸他也一起骂，说他白长这么?大了，光长个子不长心，一点也不疼自己家的宝贝女儿。”

        说完这句话，虞老爷子便没再说话了，病房里十分?安静，虞幼真抬起眼觑了一眼他的神?色，他脸上带着笑容，笑容却?是哀伤而怀念的。

        良久，他轻叹：“……现在算算，他俩也都走了好久了。”

        虞幼真咬紧嘴，说不出来一句话。

        “昨天晚上我又梦到他们俩了……他俩还是以前的模样，一点也没变，你还是很好看，倒是你爷爷我啊，变成了个满脸褶子的老儿，怪不好看的。但?你没嫌我丑，她想着我呢，她一看到我，就来揪着我的耳朵，很生气地说，你这糟老子怎么?还不来陪我呢？我说我舍不得真真呀，然?后你可疼你了，她一听我这么?说，立刻就放手了，还说那你再多?陪陪真真吧……你爸呢，他就站在你旁边，搀扶着她，也特紧张地问我真真现在怎么?样了？”

        虞幼真的动了动，却?发觉咙很干、很紧，眼泪在眼眶里积攒，一眨眼，那眼泪就慢慢从?眼角了出来，淌过山和鼻梁，脸上一片。

        “我跟他说，真真现在很好，前阵子已经结婚啦……是跟恂之一起结的婚，他俩一听是恂之那孩子，也都放心了，纷纷说那是个好孩子。”虞老爷子轻声说。

        “我也说那是个好孩子，他俩结婚我是很愿意的，就是不知?幼真乐不乐意，喜不喜欢他。”

        虞幼真胡乱用手抹了一把脸，抬起说：“喜欢的。”

        虞老爷子便望着她笑，伸出手在她鼻尖轻轻点了一下，说：“真的喜欢？不要骗爷爷。”

        虞幼真没有一丝犹豫就点，说：“喜欢。”她话音微顿，像是怕虞老爷子不相信，复又重重地说，“我真的很喜欢恂之哥哥。”

        她还特地在“真的”和“喜欢”两字上加了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