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恂之眼角弯了弯，眼角眉梢出难以言喻的温柔。

        瞧她这反应，温恂之的嘴角微不可?查提了提，是无?奈的。他心里明白?，这小姑娘估计是真不想说?。

        要?她怎么和?他说?呀？怎么好意思说?呢？

        被?酸涩的水汽堵得严严实实，她眨了眨眼，努力?把那泪意压了下去，但?声音还是闷闷的：

        “与其?说?，那是不开心，不如说?是心疼。”

        虞幼真咬咬嘴，过了会，她才憋出细若蚊

        温恂之见她没吱声：“不能说?吗？”

        这还是一次，有人剖开来，直接了当?地告诉她――她可?以自己，他也有能力?捍卫她尽兴自己的权利。

        虞幼真眨眨眼，突然开口问：“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心呢？这个你可?以和?我说?吗？”她很诚恳地说?，“我希望我在乎的人可?以开心，这无?关讨好。”

        他眉梢微抬：“怎么了？”

        “我现在就很高兴。”他话音微微一顿，意有所指，“当?然了，如果幼真能告诉我，她刚才为什么会发抖，会感到有点怕，我大概会更高兴。”

        他沉片刻，说?：“我最?开始没有不开心，我只是疑惑，你说?你害怕，但?是你给出你害怕的理由……似乎不是很充分。后来，我也没有不开心。我只是……”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考虑应该如何措辞。

        温恂之面上出一丝讶然，然后他轻轻笑了。

        是不好意思讲……

        他望着她变得悠长，似乎回忆起了过去的时?光，他轻声说?：“小时?候敢爬上树呆一日的胆大包天小朋友，现在变得这样小心翼翼。”

        左右她都?已经习惯了。

        于是，温恂伸手了一下她的额发，说?：“不用讲了。”

        虞幼真咬咬嘴，没说?话。

        “可?是……我也想你高兴啊。”

?小到大，她听过很多教导，教她如何当?一个合乎规范的淑女，教她如何活得漂亮，教她如何力?争上游，也教她要?低调要?审时?度势。其?他人不是不关心她，也不是不在乎她如何想，只是所有人都?被?巨大的、不过气来的压力?的裹挟着往前，逐渐把自己打磨成适合生存的模样。

        “嗯，你说?。”他很耐心。

        难不成，她要?说?她害怕他吗？

        她不想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忍心她？

        况且，她应该，也不是真的害怕他。

        她内心隐隐崩溃，他怎么……怎么又提起这茬了？

        生长于这样的环境，她称不上喜不喜欢，也考虑不了自己是不是开心。

        他放弃得这样干脆利落，反倒是让虞幼真愣了愣，她问：“你不想知了？”

        “你不想讲，那就不用讲。”他望着她，笑了笑，“哪天你要?是想让我知，自己会同我讲的。”

        那可?真是太伤人了。

        虞幼真：“……”

        “我，我想让你知的。”虞幼真望着他，轻声说?，“不过，只是一份……因为还有一些我自己都?没想明白?。”

        她其?实也不知她在怕什么，她怕的东西好多……有一些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够确认这绝不是恐惧式的忧惧，这种害怕混合杂了好多种情绪：想逃、害怕、紧张、担心、胆怯、羞赧，令人面红耳赤，心加快，直冒热汗，而且这种症状在他靠近的时?候，还会变得明显一些。

        虞幼真愣住了，沉默许久后，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她的手指细白?，指甲干干净净，被?修剪得圆，指尖是淡淡的、健康的粉色，跟他深黑的袖口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在他的注视之下，莫名其?妙地，她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