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真的。

        隔天早晨，除去李雁茹的李家三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眼看出门时间就快到了，还不见李雁茹出现，李母有些担心。

        那天之后，李雁茹缺席了整整一个月，李家父母很快就替她办理了休学。

        她已经哭得无法顺利喊出喻的名字，吐出的只是一个一个不成声的气息，但李雁茹仍坚持念着喻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个名字深深刻入脑中、刻在心上。

        ……

        因为李湘茹就在楼下，所以李雁茹不好哭出声音。她认为这件事从到尾都是她个人的问题，不该表现得像是受害者，让妹妹或是爸妈担心。但她的口窒闷、难受不已，上半慢慢地蜷了起来。

学期一开始就有轻生的念了。不，或许更早……」

        也没有资格成为喻的朋友。

        在那个雨天……

        「喻……」

        然而，任她如何叫唤，都再无人可以应答。

        李雁茹睁大了双眼，手剧烈颤抖起来，泪水夺眶而出，跌坐回椅子上。

        额抵在信纸上，喻的话在她耳边回盪，不断的抽咽令她呼困难，李雁茹几乎用尽全力气忍下痛哭的衝动。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从没这么晚过。我上楼看看。」

        「如果我有察觉就好了，如果我再关心她一点就好了，如果那个时候留住她就好了……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是不是不舒服？」李父也放下手中的报纸，问。

        对李雁茹的疑问，三人心照不宣，肯定是开学一天在学校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会不想去，但是看李雁茹的样子似乎没打算说出来。于是李母放柔语气，试探地问：「发生不开心的事情吗？」

        几秒后，一滴眼泪落下来，她才像是突然被打开开关的机，表情变得扭曲、眼水汹涌而出，看得三人皆是一惊，李母更是赶紧拥女儿入怀，轻拍着她的后脑安抚：「好好好，没事没事。妈妈不问了、不问了。学校不想去就不去喔。」

        「这是怎么了啊？制服昨天没有换下来吗？而且你的脸色好差啊。」李母一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一手抚着她的脸。

        谁会没注意到朋友的异常？谁会不顾朋友的死活？谁会不为朋友泪？

        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李雁茹只记得有个声音，不断在她的脑中重复着同一句话，彷彿魔咒一般，一次又一次对着她说。

        「如果，我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当她准备走出餐厅时，李雁茹穿着皱巴巴的制服、着一乱发缓缓走来，令三人惊呼出声。

        「妈……」李雁茹面无表情，眼神像是找不着焦点似地闪烁，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问：「我今天，可以不去学校吗？」

        「没发烧啊，奇怪。」李湘茹跑到姊姊旁边，摸了摸自己又摸了摸姊姊的额。

        明明当初，丁语婷还要她好好照顾喻的，或许正如丁语婷所说，她的心里本没把喻当作朋友。

        李雁茹连摇点的反应都没有，只是保持面无表情。

        李雁茹用手压着嘴，试图不让自己哭出来。母亲的拥抱虽然让她觉得温，却又同时感到有些罪恶。想起喻在信中写的一切，她生前不曾会到的爱，没能拯救她的自己却能被这样的爱包覆，思及此，眼泪得更加肆无忌惮。

        虽然是问句，但她语气听起来却更像是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