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亲舒悦瑾。

        不过舒悦瑾对此接受良好，毕竟朝夕相这么久已经产生了感情，再丑的东西也能看顺眼，况且她觉得也没到那个程度，就是脸上花色分布的位置有点奇怪而已。

        每回贺千游到舒悦瑾家找她，这猫就在她旁边围着转，还想挤开贺千游，而她又时常偏心那只小猫，引得贺千游几回不悦。只要舒悦瑾一扭，他就冲它龇牙咧嘴，形成一人一猫争的奇怪场面――还有朱以珂。

        小猫长得很快，前主人估计也没认真养过，几个月时间就从刚到家里时的面黄肌肉变成了矫健捷的模样。

        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趁它不注意，揪起小猫的脖子，把它丢到外面的花园。

        那之后舒悦瑾与贺千游的关系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冰点。

        她这么说，也是希望舒悦瑾不要这种人。

        舒悦瑾知这是贺千游的讨好，以为他接下来会歉，等到的却是他毫无征兆出国的消息。愤怒和惊讶让她发去无数质问，又都石沉大海。

        她来不及问事情经过，赶紧将它送到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后被告知，多官受损，就算手术抢救，成功率也很低，以后小猫的行动会受到诸多限制，基本生存功能减弱。

        虽然让贺千游坐在楼梯上等，估计他不会拒绝，但终究不是待客之，舒悦瑾给他电子锁动态密码，让他进家里等。

        “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他回答，在她看不到的电话这面歪一下，“永远。”

        算出口气，但比起小猫受到的伤害，这点惩罚不值一提，可物终究没办法跟人比。

        她对他大吼，崩溃地将他赶走。

        花园里，贺千游抱着残破不堪的小猫，表情上的平静令她至今记忆犹新。

        本来就有点梁子，纵然猫叫的频率不高，贺千游还是听得心烦。

        “玳瑁猫是遗弃率很高的一种猫。”医生说，“有些长残了，就会被主人丢掉。”

        他没想到的是，院子前正好经过一群半大的孩子。他们看见玳瑁猫，大喊着“丑猫”，捡起地上的石砸它。

        从认识贺千游开始他就是这样了，据说是天生的。

        舒悦瑾赶到家，正好看到贺千游抱着伤痕累累的猫，蹲在花园。

        后来那几个孩子放学后没及时回家，父母担惊受怕地找好几个小时，最后在小区的垃圾站发现被绑起来的他们。在垃圾堆里过几圈，全臭不可闻。

        小猫已奄奄一息，有几片被掉，出光秃秃的肤，血迹斑驳，模糊得找不到它的眼睛。

        朱以珂和猫相得很好，时常给它带点小零食和玩，还自称要当它的干妈，她只是惯常与贺千游不对付罢了。

        他像是听到有意思的话，笑一声回答：“你知我是反社会型人格，没有内在情绪的。不会羞耻，不会内疚，不会同情，不会感恩，没有共情。”

        对外在表现出来的那些教养和反应，都是贺千游通过多年的教育习得的表演，而非他内生的产物。

        “你会心疼猫吗？”舒悦瑾在电话里问。

        小猫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还以为是舒悦瑾，刚要兴奋地扑上去，发现是贺千游，打个急转弯溜了。

        又一次贺千游不任何提前通知地去舒悦瑾家找她玩，可她还在外面和朱以珂逛街，赶回去要点时间，想把他打发走又不太现实。

上基本都是干净的，也没有疾病，唯一的变数可能是长大后不知会不会依然这么可爱。

        她不想让它承受太多痛苦，在医生的建议下，坐在走廊思考了两个多小时，最终选择安乐死。

        小猫感受到恶意，四跃逃避，他们反而把这当成移动的靶子，变本加厉地攻击，还不知从哪找到一绳子，企图将它套过来。

        贺千游坐到沙发，它似乎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主人不在的时候这个人能进来，在他附近来回溜达，伴随时不时的猫叫。像驱逐，又像质问。

        舒悦瑾一直知，听他说出来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她不明白：“那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贺千游玩着手机，对外面的动静一律漠不关心，等听到越来越奇怪的猫叫声才感觉不对。那群孩子看到他的脸，害怕得不行，还不等他什么就叫着“神经病”跑了。

        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这猫不出意外地――长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