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出口：推开她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起反应。

        他只能是试探地拉住了罗卓薇的手腕，以接近没有的力，小心翼翼地，试图让她转过脸看向自己的方向。

        他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无遁形，她几乎用光了最后那点勇气，语气如同即将被行刑前的孤注一掷：“我……有被你讨厌吗？”

        和他同时歉的还有正在无声落泪的罗卓薇。

        她还在掉眼泪，但是对两个来说过于狭窄的玄关除了鞋柜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或许是气氛使然，也可能是这阵低烧确实让我不太清醒，我条件反地抬起没有被她拉住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用连帽卫衣的袖子帮她眼泪：“没有。”

        “反而这句话该我来说。”距离这种东西，超过一次是逾越，超过第二次就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了。眼下再次拉近的距离其实让我也很紧张，但是现在止住对方的眼泪是更重要的事，“刚才推开你……对不起。”

        他隐约能够猜到对方这种突然的反应的原因是什么，虽然他并不确定：在猛然和罗卓薇拉开距离的那刻，他看到了她脸上的神情。

        臣航看着罗卓薇不愿转过来的背影，心里面的想法五味杂陈。

        她看着我，温热的吐息轻轻地打在我的脸上。

        是讨厌被他碰到，还是讨厌被他推开？

        她拼命克制着因为情绪不可避免泛起的微颤，视线紧紧地锁在那扇漆黑的门扉。

        这还怎么停得下来

        其实低烧带来晕眩感并不小，再加上方才的意外，臣航现在还觉得晕目眩得厉害。

        门把往上安装的是安全可靠的电子锁，没有臣航帮忙的话，她是打不开的。她其实明白这只是掩耳盗铃，接下来她必须得去面对臣航可能会有的所有疑问。

        她应该是感到讨厌了。

        23

        罗卓薇不肯转过来，她也没有回话。

        “你先听我说，好吗？”

        停……

        尚存的理智还想无力地垂死挣扎一下，可被感早在先前心起伏的悸动之中被泡得发烂发，如数化作了冒着气泡的啤酒，带着醉意咕噜咕噜地进大脑。

        他又在歉什么，这种时候也要对她如此温柔简直太过致命。

        我被你讨厌了吗？

        可他不可能不在意罗卓薇的反常。

        这个问题也好，她轻轻垂下眼拭去眼泪的样子也罢，都让人分不出她是在逞强还是在示弱。

        脑海里不知所措的想法一个接一个，臣航不知怎么询问，说实话也没法一一问出口。

        她没有挣扎。

        果然他一定会追过来，但臣航只是在隔着她两步的距离停下，他看着罗卓薇的背影，察觉那得很直的脊背其实在微微颤抖：“你先听我说……”

        啊该死

        是在哭吗？

搭上门把，左手抓着包带的手指攥紧。

        这不应该是由罗卓薇问出来的问题。

        原本只是横着为她泪的手腕转了个方向，右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左脸侧。

        意识到什么的心脏开始警铃大作，怦怦乱。

        闪烁其词的解释还想继续，视线却顿在罗卓薇被我得有些泛红的脸上，稍稍上移，对上的便是她着水的目光。卫衣的袖口上只落下几点，她的眼泪则是不知从何时便已经停下。

        失去了往日那种温顺平静表象的罗卓薇生动得不可思议，不再是雪山上的莲，而是雨季里的鸢尾花，脆弱，却有着人间烟火的美丽。

        “…………”

        “罗卓薇。”

        可以说是一次见到女生眼泪的臣航彻底慌了，他条件反就想松手：“对不起。”却被罗卓薇泛着凉意的手指反搭住手心。

        24

        停下来

        尽她固执地背对着他，但臣航觉得她那阵轻颤已经是要颤进了自己的心里。

        刚才的事情站在女生的角度来看是很讨厌吧，和男生这样子抱在一起。

        罗卓薇轻轻地闭了闭眼，试图把眼底酸热温热的泪意回去。

        一瞬间红了脸的她的表情并不是羞怯的，而是慌张，迷茫，以及带着一点点细小的仿佛什么秘密被撞破的难堪。

        “对不起……”她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在落泪，拿着包的手早就松开，任由包胡乱地掉在玄关的地板上。她用空着的那只手盲目地拭去脸上的泪痕，却苦于控制不住，最后放弃了这个泪的动作。

        我终于也在这句堪称唐突的问题里找到了她反常的缘由：是我刚才推开她的举动让她误会。

        眼前的臣航看起来比她还要迷茫，束手无策却又想要笨拙安她的样子让罗卓薇第一次感到轻微的心痛。

        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同时也无法让人置之不理。

        我吻上去。

        女生的背影是这样纤细的吗？

        两声音撞到了一起。

        只是，合着他的力转过来的罗卓薇，脸上还在落着泪水。

        停下来啊

        罗卓薇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