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样好，素来心，从来不会见死不救。

        文簇迷迷糊糊清醒着，察觉到她的到来，几乎有些期待她的靠近。

        他用血帮她平息了岩浆，那又如何？

        直到荆棘焰停止之时，他才虚弱地重重倒了下去，严重烧伤的手臂垂在混着荆棘花粉，满是雨水的地上，那痛楚翻倍而来。

        下一秒，周围的妖气像被散似的，逐渐远去。

        文簇手臂内侧被赤焰手，肉眼可见冒出一颗颗大的水泡，但他也不能挪开半点。

        但她果断地走了，没有丝毫心地走了。

        他的血味和凡人没有什么差别，但苦楝此刻痛裂，妖暴涨，她几乎克制不住蠢蠢动的破坏，想要饮他的血，食他的肉，挖出他的心狠狠摔在地上。

        文簇刹那清醒，又愣住了——她走了。

        他几乎是快意的，借这种自式的付出生出奢望，希望能凭此令苦楝对他多看一眼。

        不甘不平。

        他以为她至少会停留。

        自那日过后，他难得展颜，现下一边着血，轻轻笑起来隐约有旧日里蓬的天真稚气。

        她丢下他走了。

        苦楝出来之时便见到文簇狼狈地倒在外，他衣服上像是深红的雨水，但手腕还在血，整个左手手臂没一块好的，外覆着薄薄一层焦黑的，内里是脆弱浅红的肉，被雨水一泡看起来胀不堪。

这次苦楝持得是一只万陶壶，不寐芝竟柔顺地落入壶中，安安静静，并未再次毁掉这法。

        他发乱了，一张脸惨白，下是四散的荆棘花，沾在他漉漉的袍上。眼上的紫纱也渗了水，笨重地巴在眼睛上，他像是被折磨死的猎物，看起来凄惨极了。

        他可怜兮兮的凄惨样子往日里会令她心，今日却像火上浇油，令她更想折磨他。

        苦楝深一口气，闭上眼睛。

        苦楝缓缓前行，尾巴拖在那由文簇血浸泡的雨水中，漆黑的长尾上遍布冰冷的蛇鳞，。

        与此同时，文簇的左手隐隐颤抖，指尖血一滴滴落被荆棘食干净，荆棘花随之吐出朵朵赤焰滴在他干净的衣袍上，开白袍在他赤的手臂上。

        他意识还清醒，但失血过多，地倒在漉漉的地上，几乎动弹不得。

        他当初是怎么一剑刺穿她的，她仍记得。

        岩浆也停了，像熄火后凝滞的熟透糖浆，不寐芝则是轻轻撒在上面的细密白芝麻。

        苦楝有些奇怪也不想探寻，她疼得厉害，只想加快速度，接连持剑挥开去挑起不寐芝，源源不断地将不寐盛入壶中。

        她停在他面前冷冷看他。

        叁千不寐，苦楝取了半个时辰，文簇则在荆棘深放血，手臂被赤焰反复灼烧。肉烧焦的气味同那滋哇的声音令人骨悚然，他恍然觉得自己的左手像是在原始族群里被放在火架上炙烤的人肉串，异样又恐怖。

        她今日很危险，破境的平和仿佛被抛诸脑后，在极烈的硫磺刺激下，她好似突然又后知后觉地憎恶起他。

        他听见很轻微的窸窣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一下子打在他的脸上，的又带有坚的鳞片，令他微微吃疼。

        周围依旧是妖艳饱满的荆棘花，苦楝看见那深红花朵上滴落的血迹，想到忽然平息的岩浆，一时还有什么不懂。

        也许她看见他便会愿意听他说说话，也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