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到了。”

        鞋换完，司贺把她挪去沙发，让她舒服地躺下后，泡了杯蜂蜜水端来。

        下意识的举动是人内心最真实的反应，他当时听见她醉了，第一反应是看向她，而非解释。

        沉重，刺痛，煎熬。

        廊下，司恋摇晃地站着，了点冷风更疼了，她被司贺扶住腰，干脆彻底化作一滩泥，直接倒在他上。

        好像卡住，他的嗓音变得晦暗不清。

        “哥哥。”司恋贴着墙靠住脑袋，看司贺半跪在她跟前替她换鞋，“我这两天学会了一个新成语，就形容你的，叫狡兔叁窟。”

        她醉得不轻，说话都在卷。

        “困了吗？去洗个澡休息吧。”

        司恋闻到甜味，凑过去喝了几口，留下一半：“你也喝呀。”

        “嘘。”司恋朝他上竖起一手指，神秘地笑，“这是秘密，不能说。”

        司贺站起，被人拉住衣角。

        窗外的雨足够大，大到掩盖住彼此的心声，掩盖住激烈的碰撞和交缠。

        “两杯红酒，”司恋数着数，“还有一杯……白酒。”

        微抿，比刚才那声更缱绻。

        再也平静不下来的夜晚被他内心潜滋暗长的灰色藤蔓攀引纠缠。

合作方作为禾城东主给司贺的接风宴，应酬喝酒都是其次，主随客便，散席自然能听从司贺的安排。

        “你说什么？”

        她声线慵倦，但语调清明，墨色的瞳仁浸透在碧波中漾，司贺一时之间也分不出她是真醉还是一直在装醉。

        司贺无奈：“下次记得别同时喝不同的酒，容易醉。”

        司贺没停下手上动作：“怎么说。”

        最后是她不敌酒意，伏在他的肩昏沉睡去。

        但司贺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解释。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司恋伸手去拽他的西，司贺不得已只能顺她的意蹲下陪在沙发边。

        他愣怔许久，神情复杂难辨，终于垂眼盯住她。

        就像这春夜逢雨，不止不休。

        斜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没有松开拉住他的手。

        他带着她上车。

        她认真地等待他怎样圆谎。

        倘若解释，难免传出去，总会有闲言碎语指向司恋。

        “我就要和你喝一杯嘛。”司恋抱怨，“我不是你的太太吗？”

        “老公。”

        “你是只兔子呀，你在好多地方都有兔子窝，南城有，这里也有。”

        “你不也喝了嘛。”司恋觉得他很聒噪，脸一埋，不想搭理人了。

        禾城这些合作方自然无从得知司恋的份。

        暂歇的小雨复又倾泻而下，顺着屋檐滴落在枝叶边缘，最后碎裂成无数水珠下坠，掩埋进的泥土。

        他尊重她的秘密。

        司家小辈中突然多出一个成年人并不稀奇，谁家过去没有点隐晦难言的风韵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守住规则，不会去多嘴节外生枝。

        “坐好。”抱着人进家门，把她放在玄关口的换鞋凳上，他转去鞋柜里找拖鞋。

        “为什么我是兔子？”司贺问。

        “你先喝完，我再去倒一杯。”

        “太太是什么意思呀？”她问，“是妻子的意思吗？”

        她晃了晃他的衣摆。

        “哥哥，可是我是你的妹妹，他们认错人了，你怎么不和他们解释。”

        她沾着糖水的一开一合，晶莹剔透，比蜂蜜看起来更甜。

        司贺过去时常会来禾城分公司出差，所以在禾城也有房产，派来接两人的司机送他们回到住。

        司贺喝了不少酒，直到此刻才酒意上。

        “好。”

        司家认回司恋没有刻意宣扬，整个过程都十分低调，只在南城与司家交好的朋友圈子里提起过。

        ……

        他不可能住所有人的嘴。

        司贺扯开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她说完后打了个酒嗝。

        她很轻地吐出两个字，却像一划碎天幕的暗雷，紧接着便是从他脊骨一路直击心脏而去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