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最后一支烟，所有混乱趋于平静，像火焰熄灭，冷却，结冰。她不是忍气吞声的脾气，咽下委屈暗自伤的事情她不出来。终究不甘，抖着手掏出手机，打给章弋，询问霍旭西家的座机号码。

        抓心挠肺，仿佛一只手穿过膛，握住她的心脏，翻来覆去地搓。完全搅乱呼。

        霍旭西嗓音发哑，睡眠被搅扰，明显带几分不耐。

        深秋寒风清冷，倦鸟归林，树丛里放着猫粮和水，两只猫儿在鹅卵石羊小间相互舐，搂抱着一团。

        ――

        讽刺至极。

        因为她发现自己几乎忍不住要促他回舒城,  忍不住就要说出一些傻气的话。

        他们在上面什么呢？旧情复燃，干柴烈火？

        十点零三分，灯灭了。

        “你手机关机。”

        陆梨大脑徒留空白，慢慢走到长椅前坐下，仰起，眺望八楼窗，依稀亮起朦胧的光。

        事已至此，她决定放下矜持和面子，拿出勇气，等他回来，诚实坦白自己的感情。

        路灯像穿着黑色风衣的幽灵，孤独站立，的泥土包裹枯萎的树叶，散发出陈旧的气味。

        尤其还穿了条绿裙子。

        凌晨三点半。

        他父母经济条件不错,  住高级病房,  请了护工，还能轻松一些。

        很久很久，那边接通。

        因为这相同的经历,  她觉得和他更加亲近,  总忍不住想找他说话,  询问那边的状况。可矛盾的是,  她又害怕打扰他休息,  或消耗他的神，没能分忧反倒添乱……

        直到霍旭西说他父亲手术成功,  陆梨立刻决定暂时断掉联系。

        陆梨从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开始抽第一支。

        陆梨确定自己对他不止好感，甚至不止喜欢，而是……非常、非常的喜欢。

        陆梨张嘴呆望着两人并肩上楼的背影，愣愣的，不知怎么，轻笑出声。

        也确实是惊喜。

        “嗯……还在充电。”他忘了：“我明天去找你。”

        “喂？”

        陆梨走到小区外，无比冷静地拨号。

        章弋一雾水，但仍照，翻找通讯录，发过去给她。

        提前关门收工，回家洗澡，发，还换上新买的一条绿色针织裙。

        估摸着时间，想他应该差不多快到了，电话打过去，却还是关机。

        花枝招展高高兴兴地把自己送上门，没想到竟然撞见路灯下一对相拥的男女，堪比爱情电影的绝美画面，梧桐叶子簌簌飘落，长发纷飞，单薄的女孩在他怀中像易碎的玻璃。

        她坐不住，索直接去他家楼下等着，送一个惊喜。

        外婆骂说：“大冷天穿成这样，光着小肚干什么？！”

        以前霍旭西总说她是谐星、傻妞，可不是么，活生生丑角一个。

        闻言他一时沉默，烦躁的脾气慢慢松弛，躺进沙发，难掩疲惫叹息：“现在几点，怎么打这个电话？”

        相信吗,  她甚至爱屋及乌,  担心他父亲的病况，忧虑了好几天。

        为什么偏偏在他离开以后才看清楚呢？那些悄然蔓延的情愫，像藤本植物爬满心墙，倏忽盛开。

        比如,  想他,  好想他。

        从未有过的情绪攀上眉间，陆梨不知自己还等在这里干什么。

        真冷啊。陆梨搓搓冰凉的手臂和小，尝试打电话，可惜对面依旧关机。

        “我是陆梨。”她面无表情，直截了当：“你昨晚回来了是吧。”

        周遭静极了，仿佛世界只剩下她一个。

        楼设有门禁，她不知密码，也没有钥匙。

        陆梨一点儿没觉得冷，反倒背心微热。

        “别找我。”陆梨冷漠且绝情：“以后不要再联络了，这段时间我已经想通，你本不是我要找的人，我不想浪费时间，也没心情和你继续纠缠，玩那些无聊的把戏，所以到此为止，一切都结束了。”

        这天很突然，陆梨从聊天群里得知霍旭西已经坐上航班，几小时后到舒城。

        陆梨亲眼见过那些被疾病击垮的家庭,  争吵、抱怨、无助、崩溃，人间百态,  去医院走一遭，冷尽尝。

        九点三十五。

        她一下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