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订的餐厅，陈暮惟给她推开门，陈织里进去左右环顾，就在靠窗位置看到许久不见的温婵。她还是瘦瘦高高的，白得晃眼，一书卷气，文静又恬美。

        不想让自己带着太多丧气，陈织里没心没肺地和她打招呼，和以前如出一辙。

        “爷爷呢？”他又忍不住说话。

        但他笑了，看向始终沉默的陈劲悬，转开了话题，“既然愿意回来了，以后就好好照顾里里。要是没有你，我都怕她不住，家大业大的，遇事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不许你说他。”

        陈劲悬冷淡沉默的反应让陈织里紧张，她嗫喏，“他比你大七岁，你当然排老二。”

        这边，陈暮惟还在和陈织里计较哥哥和二哥的差别待遇，陈劲悬转往外走，背影锋利冷淡，像是一棵扎已深的树，内敛沉默。

        倒是陈暮惟，吃醋得明显，吊儿郎当，“我说陈织里，你亲哥没回来之前你喊我哥哥，现在喊我二哥，你不觉得怪吗？”

        就听陈劲悬低冷地继续说：“绝不让您失望。”

        陈织里不知上一辈那些旧事，怔怔看着二叔：“什么官司？”

        陈荣瑞本来就不是急于看望父亲，听这话，看向陈暮惟，“我有事去公司，你是回家还是？”

        陈织里想赶人，苦于没有方法，只能照搬林叔的话：“爷爷睡觉呢，医生让他多休息，你们要是有事，明天上午来吧。”

        陈荣瑞上下打量着他，似是思考了下，意味深长地说：“要是大哥看到你出生，当年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儿早就不攻自破了，哪里还用得着打官司。”

        “不怪啊……”

        他们小辈聊天，陈荣瑞没有兴趣，深深看了陈劲悬一眼就离开。

        小跟班是她高中同学，算是最亲近的朋友了，高考前她家里出了事，对方很久没联系她，估计是怕打扰她。也不知她高考如何，上不上得去心仪的大学。

        陈织里觉得他有病，就听温婵纤细的声音打断他的笑：“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婵’。”

        陈荣瑞眉心颤了下。

        陈劲悬没应。

        “Hi，这儿呢。”

        “别看了，走，哥哥带你出去玩儿。”陈暮惟搂住她的肩膀，低笑得不正经，“一个又老又冷的闷葫芦有什么好，你给我当亲妹妹得了。”

        温婵知陈暮惟，但没直接见过面，此时要同桌吃饭，她乖巧喊人：“哥哥你好。”

        陈织里抬起手肘，作势就要打人。

        陈织里明显捕捉到陈劲悬脸上不耐的神情，刚要回应二叔，就被陈劲悬抢先，他眼眸漆黑，听不出情绪：“那您看好，我怎么。”

        “哥哥。”陈织里急忙喊人。

        陈织里觉得这称呼极其正确，温婵和自己同龄，又玩得好，顺着她喊人再正常不过。但这两字听在陈暮惟耳里，不知联想到什么，竟然弯笑了声。

劲悬，我哥哥，是爸爸和方菱阿姨的儿子。”

        他的手压在陈劲悬宽阔的肩，重重拍了拍。

        温婵闻声转，见她恢复气神，悬起的心落地，眼眶盈上热雾，对她笑：“你没事就好。”

        久违的名字带出一段不美好的回忆。

        闻言，陈荣瑞用眼神示意他闭嘴，后者乖乖噤声，左右逡巡客厅，明显在找人。

        温婵不明所以，陈织里却清楚自家哥什么德行，曲起手肘暗示地了下。

        陈织里放下手，很痛快：“那我们去找她。”

        陈暮惟懒懒应和，连哄带骗：“行行行，我不说，但你最好赶紧见你小跟班一面，她都已经开始找关系来向我打听你的近况了。”

        “没事。”温婵低喝水，目光落在菜单上，推给对面的陈织里，“你们没到，我就没点，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陈织里散漫地摆摆手，不想提伤心事，推着陈暮惟的胳膊，敷衍介绍：“这是我二哥，陈暮惟。这是我朋友，温婵。”

        陈织里接过菜单，铺在桌子中间，俯靠近，示意温婵一起看，懒洋洋

        陈暮惟点点，敛了笑：“不好意思。”

        但对方像是没有听到，丝毫没有停留。

        陈暮惟丝毫没有犹豫，问陈织里：“你那个小跟班前两天见到我还问你，要不要出去一起吃个饭？”

        陈暮惟嗯一声，悠悠，“没什么，想到貂蝉了。”

        她看向气场淡漠的陈劲悬，主动报备：“哥哥，我和二哥出去玩了。”

        陈荣瑞和他对视着，尚未应声，旁边的陈暮惟拿腔弄调地起哄：“爸，你在外面有没有儿子，要是有赶紧说，我也想里里，撒手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