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方才在她间沾染的些许温气早就已经风干殆尽。但暗香如丝缕，隐遁在鼻腔和孔的深，每当人静时便涨涌上来，很亲昵地抚衣又牵袖。像是向晚的萤火一闪一闪。

        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他顾不得多看她，三步并作两步往屋里跑。

        谢予淮用手背遮住双眼。

        那双已经离开他许多年的眼睛又一次绽放出明媚的笑意，轻声：“哥哥，我等你回来。”

        ……她的哥哥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深一口气，蹙紧眉扯开领口，不怎么调整仍觉得烦躁，只得木然僵坐原，盯住自己的左手拇指。

”

        谢舒音，谢舒音。谢舒音。

        谢予淮回过神来，怔怔松开钳制。他低着倒退两步，而后啪地一转，拧开把手，箭一般冲出房门。

        蓦地，门口锁声响动。

        谢舒音迎上去，问：“怎么了？”

        “别走了……音音……”

        五枚指印清清楚楚地烙在上面，形状和力度都可以想见。不过这种伤痕就像谢予淮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就扩散开来，变成一圈淡淡的红晕。

        他的颤抖她读不懂，却知该如何去安抚他。谢舒音弯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我不走，在家里等你回来？”

        “哥哥……你还有任务，注意时间……”谢舒音出言提醒。

        薄薄一层布料被浊白浸得透光。裆心早已干涸的水迹被另一种罪孽肮脏的痕迹覆住，那是一个无眠的夜。但谢舒音永远也不会知。

        “没关系，不疼的。”谢舒音不在意地笑了笑。

        “好。”

        他形一震，松开怀抱，沉声：“一个星期。”

        她扭看去，无人回应，正准备往屋里寻一寻，却见谢予淮已缓步走出洗衣室，眼睫垂落，瞧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

        摇晃的军车上，谢予淮合拢双目，默默地靠在后座上养蓄锐。

        谢舒音抬眼，大门已被谢予淮一把掀开，只见那刚刚抽逃离的男人又大步星赶了回来，兴许是跑得太急，额上还沁着密密的汗珠。

        谢舒音全然不明所以，“哥哥？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谢舒音满眼不解，而谢予淮的眼睛又轻落在她上，眸色深沉如海，犹豫片刻，伸手摸了下她臂上的红痕，“对不起。”

        他想起一句诗，只此一句，也是因着谢舒音曾在他耳畔念过它。

        “回家的路/雪上残留的你的脚印/我试着把自己的脚轻轻地踏上去。”

        凌乱的思绪裹挟着他扎进池沼，泥青荇，野草疯茫。

        谢予淮转眼看向窗外。

        天边云际如涌。有什么轨迹正渐渐尘埃落定，他无法再挣扎，只能清晰地瞧着自己弥足深陷。

        “哥哥……”

        谢舒音脑发懵，不知所措地靠墙站着，垂摸了摸自己手上被出的印子。

        谢予淮清了下微哑的嗓子，低低：“……没事。有脏衣服，忘记洗了。”

        心口像是被无形的利爪揪住，一顿一顿向内紧缩，滴血骨般痛。他呼一滞，猛地收拢手臂，将她再次拉进自己怀里。

        她的眼睛生得并不算漂亮，尾尖得像片柳叶儿，比标准的丹凤眼积感稍强一些。十年前的他也穿着这军装，每次回，都能看到那双眼睛微微眯成一弧，空灵的视线轻轻抬起，与他相遇。

        几秒钟后，洗衣机筒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