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加班，我去了医院。”

        向杉趿拉着拖鞋站在白榆面前。

        她打开家门，听到白榆在讲电话，她不知对面是谁说了什么，白榆一脸严肃，手指着山，胳膊肘搭在岛台上，见向杉回家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反正她只在乎这一件事。

向杉又怕自己贸然询问会碰到白榆的伤口。

        “你生病了吗？”

        她只知白榆随母姓，白阿姨讨厌带的东西。

        她在返程的路上想了很久，索破罐子破摔问对方去哪好了。

        就这样兜兜转转回到原点，出来一趟也是白费功夫。

        白榆怎么样也说不出那句“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去加班了。”

        几乎是进门发现家里没人的那一刹那，白榆就知向杉跟踪了她。

        撒谎。

        “你去哪了。”

        “周六还加班吗？”

        直觉上，白榆应该是和她家人关系不好，如果好的话，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孩住这么危险破旧的地方了。

        “白榆，我希望我们永远可以对彼此坦诚。”

        “对不起，我撒谎了。”

        向杉直勾勾盯着白榆，对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岔开了和她的视线。

        当下绝不是坦白的时候。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补这个窟窿，更何况这个窟窿还是纸糊的，轻轻一碰就能击破。

        向杉想当然认为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家庭都和自己一样，父母恩爱有加，母慈子孝一片祥和，剩下的一分也绝不会有狠厉的父母将孩子置于危难之中袖手旁观的。她是出生以来没吃过真正苦的掌上明珠，以为所有的悲戚惨痛不过是文学艺术作品里的浮夸加工。

        “你可以不用说了。”

        还是说时机不成熟，她总有一天可以向爱人宣之于口？

        是家里的五恒系统坏了吗，向杉烦躁劲儿一脑涌了上来，手指无意识搅着衣摆，牙齿咬住下。

        声音很低很低，如果不是仔细听的话向杉或许会漏掉。她不喜欢把人太紧，小时候她就知，越是想握紧沙子，沙子反而越越快。

        她要说出口吗，这俗套的像某位文学大师写的悲惨小说一样的原生家庭。

        白榆从没和向杉提过自己的家庭。

        但绝非可以撒谎的时刻。

        还有一方面是，向杉从不细究别人的家庭，因为不相干。她的父母对她的言传教就是这样的，世上这么多人，如果每个人都要在乎岂不是要累死自己，我们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

        可是，害她上瘾的人不是自己吗。

        “临时通知的。”

        “没有。”

        向杉感觉自己要无法呼，铺天盖地的坏想法压了下来，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拿过岛台上的烟盒，里面还好有几支烟，她点燃，白榆就这样看着她的动作，回应：“我会的。”

        烟燃尽了，向杉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垂死挣扎的烟尘飘，她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烟雾弥漫模糊的爱人。

        白榆眉几乎要拧成一团，她不想向杉这样依赖尼古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