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它都没能带走。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连一句话都不说，他会不会找她？会不会生气？……还是，会像她心里偷偷期待的那样，干脆冷下来，不再喜欢她？

        他一眼就看见她怀里那个洋娃娃，脚步微顿。

        周祁跨进来，形高大，肩背，脸色因为路灯的映照带着一抹深暗。

        周祁的手垂在侧，指节收紧，结狠狠了，才低声开口：“那玩偶，哪儿来的？”

        徐未晚有点慌，却还是仰起脸，踮起脚尖，轻轻碰了下他的，带着一丝甜意：“怎么站着不动呀？”

        她侧过，细白的小从薄被下出，晃在空气里。

        周祁没动，也没说话。

        她说着，双手攀上他的手臂，像在转移话题，眼睛亮晶晶抬着：“你看，我今天好乖哦，等你回来陪我吃饭。”

        她歪着，眼睫轻颤，突然踮脚再次吻上他的，这次比方才长一点，带着点刻意的诱哄：

        屋子渐渐暗下去，灯泡亮起昏黄的一圈光，她静静抱着洋娃娃，连手心都出了细汗，却始终没动，只是盯着那扇门，耳边像能听见远脚步声传来。

双琉璃眼睛，心里酸涩。

        ――难，要悄悄收拾东西走吗？

        “阿祁……”她声音低低的，像小猫叫，“今晚，要不要留下来陪我？”

        那段日子，她睡觉的时候常常伸手去摸，却只摸到冰冷的枕角。如今它又回来了，像把她曾经的份、生活一寸寸剥开，赤摆在眼前。

        可周祁不是那样的人。他认真得要命，他连上的机油味都会为了她去洗干净，连烟都戒了，攒下的每一张粮票都给她，甚至为了她的那点挑剔，跑断去买供销社最紧俏的布料。

        徐未晚想象着那一幕，鼻尖一阵发酸。她偷偷咬住，觉得心里又堵又慌，连眼角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徐未晚心口得厉害，猛地把脸埋进洋娃娃里，呼一阵急促。

        那东西太致，连布料纹理都透着不属于这个地方的细。

        她把洋娃娃放到一旁，站起来走向他，动作轻盈，裙摆微微晃着。

        那是她十岁生日那年，父亲从外洋带回来的礼物，当时铺天盖地的彩绸灯火，还有母亲亲手为她烤的糕，她笑得眼睛弯弯，捧着它，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姑娘。

        屋外的风夹着夜气透过门钻进来，带着的凉意。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可后来一夜之间，一切都没了。

        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像能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徐未晚愣了一瞬，心尖突地一，笑意却没断，轻描淡写：“一个朋友给的，旧东西了，你别啦。”

        她下意识把洋娃娃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它柔的裙摆上，目光有些发空。

        脑海里浮现出周祁的脸，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那次他红着耳尖压在她上，低声哑哑地问“晚晚愿意吗”的模样。

        爹娘来了，还带来了这些东西，她可以回江城了。

        周祁没说话，只是低眸盯着她，眼底暗汹涌，像要把人吞没。

        徐未晚抬起眼，先是怔了怔，随后笑了一下，有点刻意：“你回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