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行，”齐玉淡淡地说，“我们什么也没。”

人眩晕迷醉。

        “不知，我眼老是。”

        郭发拄着手臂侧躺，清了清嗓子，他不会忘了来这里的最初目的：“大姐，你这下能告诉我杜楚楚的事儿了吧？”

        这一夜，郭发睡得很沉，奇迹般地没有梦魇，清晨，才被簌簌的翻书声吵醒，他愣怔地睁开眼，全上下，只有裆的拉链是虚掩的，腰酸背痛地坐起来，惺忪的眼上蒙着子被夺走童贞的失落和惘然。

        “有群众举报说，你在公共场所携带凶，疑似致人重伤，跟我们走一趟吧。”

        “等十号我给你送康乃馨，”郭发望向窗外，阳光灿烂，那些靛蓝色的恶毒之花已经被尽数搬了出去，摆得那般整齐，朵朵尽情盛放，“你趁我睡着的时候搬的？有劲儿啊，小瘸子。”

        “好，那就穿好衣服再见吧。”齐玉枕着手臂，挥了挥手。

        齐玉攥紧书页，屏气凝神，腾地站起来起来，听着郭发和那群警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里，才赶紧关门反锁。她神情凝重，折回客厅，迅速拨了一通电话：“喂，小武，我上次交代的你的事儿，准备好了吗？”

        齐玉避之不及，一边尖叫，一边摇，发丝旋卷摇曳，更显癫狂。

        齐玉扑过来，一扎进郭发的怀里，他茫然地承受，不懂回抱，空悬双臂，她踮起脚尖，偏过，小心翼翼靠上他宽阔的肩，他在风雨中那么稳，上热烘烘的，像是一个炉。

        郭发有些恍惚，着眼镜的她像是另一个人，冷峻而儒雅：“你看起来像我小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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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玉坐在床另一边，鼻梁上一副金丝边眼镜，一手端书，静静翻阅，闻声低眸一瞥：“你怎么？摸摸你就这副样子了？”

        “不是，他说我长得像个没长成的小孩儿。”

        这场大雨之后，整个东北便要迎来萧瑟的秋天。

        郭发不以为意：“还是那句话，多闲事死得快。”

        “他以前和我相过亲。”

        郭发接过来，那是个清瘦的男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应该与他们是同龄人，眉目英朗，带着浅浅的笑，留着伍佰那样的长发，这种装扮，在县城人眼里是不不类的边缘人，在相亲市场上，只能靠边站：“这不就是昨天那个人吗？”

        “我死活睡不着，”齐玉话锋一转，“老是想到那个脑袋上有血窟窿的男人，你说我们当时是不是真的应该报警？”

        “嗯？我那么老吗？”齐玉扶了扶眼镜，目光仍然不离书页，“好像真比你大一岁。”

        “你好，郭发是吧？”极力收敛的东北口音。

        郭发捂着肚子爆笑：“这小子是因为嘴损才被揍成那样的吧？”

        郭发穿上外套，狠狠地关门以前，撂下没出息的狠话：“再什么见？永别……”

        门没关紧，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肃穆清脆。

        “喂！你说你是不是疯子？！”郭发掬起一捧水泼洒在她上。

        齐玉皱着眉：“我后半夜越想，越觉得他有点眼熟，”说着，她打着赤脚走到书架前，从一个牛笔记本里掏出张寸照：“你看，这个人。”

        “咋？又要把我抓走。”郭发的声音发闷。

        郭发打量她：“小孩子天真无邪，你是一肚子坏水儿。”

        雨势愈演愈烈，好像没有停的意思，凉意渐生，旧日的伤疤开始发刺痛，郭发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灼热，大概是要发烧了。

        她希望这雨永远淋漓不停，世界灌满酣畅的积水，淹没所有悲欢，如同陷入末日，因此，她和他共同划船离去，纵情私奔，把往事丢在后，永不复返。

        郭发思路清奇：“你没看上他？怕他太招风了？”

        齐玉摸了摸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还说，我的材就和咱们县的名字一样。”

        “你说，疯这玩意儿是不是传染啊？”他喃喃。

        “我真烦你，我再也不上你的当了。”郭发捶床而起，光着脚板满地找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