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板长叹：“哎哟，那也……那也犯不上过苦日子。唉，哭得梨花带雨，我看了都不好受。”

        心口像有水蛭血般抽痛，胡老板看他方才面红耳赤，此时脸色发青，广东话都跑出来，忙问他咩啊。

        他像是置于愧疚的沼泽，她对他好到无以复加，他用自以为的周全回敬，可他都干了什么啊——他把她扔在原地。他仿佛能看见一个泪水涟涟的向晗立在他面前。

还缠着吗，听说老婆闹得要离婚。

        谁说的，他生活可丰富呢。在人后，在小房间里，他把向晗弯折成他喜欢的姿势，极致地占有她，听她浪叫。他结过婚的人，什么老公哥哥没听过，却觉得她连名带姓地喊他最好听。向晗在床下打他骂他越狠，他把她压下时，心里就越痛快。你不是很厉害吗嗯，怎么这会儿着求饶，要他抱了。

        这个季绍明，今晚频频反常，一改素日的平静……电光火石间，胡

        兜一盆冷水浇下，季绍明那点自得的火苗全灭了，心如坠冰窟，他僵在楠木圈椅上。向晗过得并不好，甚至很伤心难过。没有家又是什么意思？她父母因为他们的关系指责她吗？他忍受那么多，和她分手，就是不想拖累她，希望她的生活好一点，正常一点。可到来告诉他，她过得一点都不快乐，他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水灵透亮，上床就把着我不放，搞得我成天喝鹿茸酒。”

        他当什么事。胡老板撂开他的手，捞羊肉蘸芝麻酱吃，说：“没。我是想说，她受的没必要的罪。小向刚毕业来广钻审计，有个香港人，算是我的朋友，私募基金的经理，年收入千万级别，刚三十岁吧。看上她，想包她，托我当中间人。向晗一口回绝了，陈臭骂我一顿啊。我不信她现在掉眼泪哭的男人，能比得上金主。好傻的女仔。”

        “他想得美！”季绍明厉声斥责。

        胡老板支筷子，敲敲他的碗说：“你个吃斋念佛的，你懂什么。”

        说话声突然加大，席上的祝酒谈天声霎时停了，眼睛都盯着气得怒目切齿的季绍明。胡老板堆笑，挥手说：“醉了醉了。”

        “她、她哭了？”

        “老婆嘛没拆散我们，她三天两耍脾气，大呼小叫，手指甲挠我脸上。消受不起啊！我送台车打发走了。”

        众人皆说这种不能留，不知自己是谁，不识抬举。先前不发一言的季绍明，忽然隔着桌子冲他笑说：“脾气大的女人心！”

        他一双眼睛，在锅子升起的热汽后，填满望。手边的手机一响，被胡老板抓个现行，大声问他是谁啊。

        “嗨，要我说，小向就是太死心眼。长了张美艳的脸，放着轻松日子不过，苦干蛮干。趁年轻傍个大款，不说最后捞着什么，资源圈子都能置换一遍，阅历也不一样啊。”

        他大力扭过胡老板子，双目如潭地深望他。胡老板说：“是啊，你不在场没看见，她哭得那叫一个惨，那叫一个肝寸断。边哭边说没有家，回不去家了，还说爱错了人，知不可能偏要和他勉强，咬定自己是颗孤星……”

        “我算得准吧？哈哈，前段日子，天盛的小向，向晗，也请我给她算命。”

        “是不是我给你算的那个桃花？”胡老板凑到他耳边问。

        他冷冷说：“吃惯了嗟来之食，能记得亲手打猎的本领吗。真到那时，谁还愿意自力更生。再说，”季绍明扫视一圈桌上脑满的笑脸，压低声音：“男人能让女人落着好吗？”

        “不是。那个……早分了。”他抬手干了一杯白酒。

        季绍明听到向晗的名字，心被扯一下，停杯投箸听胡老板说下去。

        “吃了吗？”，吴老师发的。他上任兴安副厂长的消息传出以后，吴老师借着关心希希学习的由，约他吃过两回饭。她说倾慕他已久，那怎么他落魄时她不吱声，这个时候出来，她爱慕虚荣的心思，当他不知？

        季绍明颤声问：“向晗为什么哭，她说了吗？”

        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