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进入后，这里艳姬的香气更加郁。

        “嗯。”

        她回到值班的小亭，拿出那本《山海经》正要继续阅读又想起自己还未和皇后回禀，忙起走向大殿。

        “娘娘……娘娘？”

        雾拨开那片足有两人宽的纱幔。

        还没看见门她已察觉哪里不对。

        雾确定没有变故后顺着来时的路线回往后。

        楚暮天生不举，这么多年两人依靠药物才能欢爱。他说他很对不起她，可能没办法给她一个孩子。而她也是如此地愧疚，不到甘心知足地陪在他边。

        “他要有孩子了。”

        这都是她偷来的，终于要被夺回去了。

        他们孕育出孩子的那一刻，这数十年的甜蜜欢爱也被判死刑。

        殿门未关，雾走了进去。

        “嗯。”

        而这些从房梁上垂下的纱幔太遮挡视线，她一时没见到皇后的影。

        雾坐到窗台上依靠着窗框赏月。

        她知皇后喜欢这些植物，不论它们能不能开花，每一株都亲自养护。

        能让雾困惑，蛮有意思的。

        难不成在小花园里？

        说完这句，皇后再也无法克制。无声的哭泣令她全颤抖，最后，那些压抑的呜咽从她早就溃败的里奔跑而出，在这空的殿回环、回环。

        听说这是其上天生的气味儿，并不是熏香染出来的，单是闻一闻就会令人浮想联翩。

        待一切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位娘娘上魅惑的香气。

        喊了几声皆无人回应，雾神情一转仔细看了看四周。

        结束了，都结束了。

        不是楚暮不举也不是楚暮生不了孩子。他只是没遇见那个女人。没遇见那个能让他不吃药也可以欢爱的女人、可以让他有一个自己孩子的女人。

        “为什么？”雾罕有地表现出疑惑。

拿走食盒的女子没有停留发问。她径直走回殿，在门把御膳房送的晚食也取走了。

        一记响亮的耳光招呼到了雪姬脸上。

        “娘娘，婢回禀。”

        “算了算了，我真的不想和你废话这些。想死就去死吧。好在我在这里的工作办得差不多了，就算被你的死拖累得要陪葬也无妨。”

        “自由？”

        “娘娘？”

        “等吧，等你血干。”

        “为什么？”雾还是这三个字。

        仪仗尽通往后。十六人抬的步辇点缀得几近华美，远胜于皇后的凤步辇。这时上面无人，想来已在皇后内。

        听着雾阐述事实的平静语气，皇后有些想笑。

        “被困在深，只能在一个人边打转，这样的生活，无论那个人是亲人、爱人还是友人都是不自由的。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你。每天看你悲哀地睹物思人我就恨不得给你一个耳光。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不想掺和你的事情，我有自己要的事，可是你非表现的让我烦闷，我扇你。”说到这里，雾勾起一抹残忍冷酷的笑容。“死改变不了任何事，只有活着才有改变的可能，这也是我为什么宁愿变成这副模样也要活着的原因。而你为了一个不给你自由的人而死，实在蠢到我想吐，简直让我怀疑你活着是为了什么，死了又有什么意义。”

        雾来皇后中三个月从未见过皇帝外的人如此排场。她心中暗暗盘算，大致已知来人是谁，只是不知这位娘娘为何半夜驾临后。

        雾在末端侍候，面墙等待着。

        “您交代的事已办妥，婢亲眼瞧见了。”

        “您的手腕在血。”

        “娘娘，我看你生了很严重的病。”

        之前雾问过她一个人睡不好吗？问过她枯萎的花和鲜花哪个好看？她答不上来。

        她自然不会回答“被剪刀划开”这种话，她知雾问得也不是这个。

        “我本不想和你说男女之间的事。我只问你，你不想要自由吗？”

        她还是嗯了一声，不太在乎。

        银白的纱幔间绿色植物若隐若现。

        皇后终于笑了出来。她其实一直想笑，因为心里面有太多觉得好笑的事情，早就该笑出来了。

        她又走了几步，在靠近梳妆台位置的银白纱幔上看见了一些格外显眼的红色点状痕迹。

        现在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回答。

        说完她便一句不再说了。

        雾说着，把她右手里的剪刀夺过来扔去一边。

        眼前首先是两面打开的窗扇和一轮半圆的皎月。皇后正面窗坐在梳妆台前，抬首看着窗外的月亮。

        “啪！”

        只见一列规模堪与皇帝銮驾媲美的仪仗把这一整条占满。若不是没有龙步辇被认错也不无可能。

        朦胧的被泪水填满模糊的视线终于聚焦在一起，在脸颊疼痛的同时，雾冷的脸庞清晰起来。

        “我再也不可能是他最爱的女人了。”

        他大概一直都在等。而老天爷终于把她送到了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