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寿辰（50珠加更）
初夏时节，陈顺中包下整个沪江大饭店给父亲庆贺五十寿辰。
民间作寿，讲究男过九，女过十，陈石生虚岁五十，实则四十有九。
相熟的亲朋，生意场上的伙伴，商界叫得上姓名的，几乎都发了请帖，姚臻大早上跟着姑妈，领着家中下人帮佣提早到场，看见饭店大堂布置的红毯长桌，才从表哥那里得知，陈府之所以zuo这西式生日宴，却是为着有有洋人要来参加这宴会。
姚臻感叹："作寿都能变成谈生意啊。"
陈顺中习惯xing曲指去弹她额tou："我早就说你这丫tou，只是看着机灵，能借寿宴谈成生意，才是办它的目的。"
姚臻不懂生意，稍一偏tou躲过了陈顺中的手指，她经过情事后对这样的接chu2更加min感一些，被姑父那套"喜欢就能相亲"的说辞影响，自己悟出来"要喜欢才能chu2碰"的dao理，眼下暗自知晓陈顺中心系他人的秘密，便不愿再同他这样打闹了。
陈顺中一击未中，扬着手还要继续追着姚臻的额tou弹她，被旁边的姚丽娜看见，赶过来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制止了动作，教育两人："怎么还在这里玩闹，客人快要到了，赶紧地，再去检查检查，别有什么缺的少的，怠慢客人要了陈家的面子。"
他们正说着话，便有饭店的侍者引着早到的宾客进来，能提早来的，多是熟识的至交，姚丽娜和陈顺中上前去迎接，寒暄，姚臻不认识，只zuo出乖巧的模样站在二人shen后，适时地在长辈介绍她时，礼貌的问好。
为着喜庆，她今天穿一shen橘粉色平裁旗袍，素日编成麻花辫的长发在脑后挽了个松散的发髻，斜插着一gen珠簪，耳后也别了一个同样用珍珠串成的小发夹，固定着些许扎不住的散发，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俏丽，shen段玲珑，再不是月余前那个干瘪的小丫tou模样。
连王真如来看见了，也忍不住连连夸赞："姚臻，你穿旗袍比洋裙好看多了。"
姚臻还是有些局促，虽然竭力展现落落大方的样子，但这只有七八分的袖子，lou出一截纤白的臂腕来，还是需要些时间去适应。
趁着众人在席间攀谈、饮酒，王真如悄悄将姚臻拉到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附耳私语："臻臻，我听说江俊泽被人打断了一条胳膊。"
什么？姚臻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人群中间那个被众人簇拥着谈笑风生的shen影。
王真如难得扭nie，拽了一下姚臻的袖口，压低了声音："是不是陈伯父？"
"我不知dao。"
虽有着同样的怀疑，但她确实是不知dao。
一派坦然的神情，让王真如都开始怀疑自己推断了："你不知dao？难dao这事和你们那天没关系？"
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姚臻是真的不愿再在这上面费时间，肯定地摇摇tou，搂了好姐妹的胳膊把她往餐桌旁引："别说那些了，你饿不饿，我们去吃东西。"
餐宴是自助的形式，为照顾所有人的口味，菜品不拘泥于菜系，肉禽素斋、小食点心、汤品果饮一应俱全，姚臻还没有吃过这样的酒席，每样尝两口很快就饱了。
举着被王真如sai到手里的香槟，姚臻浅浅抿了一口，寻思找个机会去给姑父敬一杯酒dao一声祝贺，可等来等去，今天的寿星shen边总是被许多人围着，此时，也正和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相谈甚欢，旁边还有一位，听说是表哥特地从大学里聘来zuo翻译的外语专业的学生，中文里夹着洋文的声音，隐隐会传两句过来。
王真如以为她也对洋文好奇，随口说dao："姆妈近日也打算让我学一门洋文，正在找老师。"
姚臻见着她本人似对此事不甚高兴的样子。
"怎么突然要学洋文了？"
"出国念书呀，英吉利或者法兰西，随便去哪里就是了。"都一样。
"真如姐姐，你想去吗？"
对着小姐妹才能说说真心话，王真如叹了口气："漂洋过海人生地不熟的，哪里比得上在上海读书舒服呀，但是我如果不离得远些，就要被我父亲bi1着嫁人了。"
"嫁人总要你喜欢才可以的呀，哪里能bi1迫的。"姚臻还以为在大上海，男男女女都讲究个恋爱自由。
"联姻嘛，哪里guan得了喜欢不喜欢，能挑一个不讨厌的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即便不愿，但是，不都是这样的吗，至少，姆妈是站在她这样的，可以帮她想着法子再躲几年。
姚臻也不晓得要如何劝解，这些事都是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的，看着王真如云淡风轻的一张脸，默默饮了口酒，这酒不像白酒辛辣，带着淡淡的果香，喝起来有回甘，她想，真如 姐姐说的这些事都太遥远了，她如今想的最大的事，是如何在陈府好好生活下去。
觥筹交错间，随口一杯，慨叹一杯，共举一杯，独酌一杯，不知觉就贪多了几杯，酒意上涌，shenruantou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