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周旬年进门的时候，餐桌上的汤在碗bi凝结出油脂的花纹。

        玄关留了灯，没人来迎，他将大衣往挂钩上一搭，脱下的鞋却忘记收进bi柜，就那么鞋尖两撇着在地面摊着。他一边用垫了勺枕的汤匙搅散汤的油mo，一边看手机确认到底有没有漏看许似芜的消息。她最新发来的是老公往回走了吗，那时他正在停车，又坐电梯，一路接收不到信号。

        他感到不对劲，连汤喝到口里都像是扔了料理包倒入生水煮开的。每次晚归许似芜通常都在沙发上坐着等他，尽guan对着大屏幕电视却没什么看的兴致，遥控qi将声音调得低低的，任里面是在播新闻还是放广告，像无数白色噪点密密地收拢住他在门口停下的脚步，接着他会推门，她惊了一下似地抬脸，很快耷拉着拖鞋跑过来，替他解领带，问他要不要再吃一点宵夜。

        吃完宵夜他们会zuo爱。周旬年觉得使不出力气时，就将情趣玩ju抛到许似芜面前，看她脸红咬chun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别扭着，这时他蹙起眉来，装出很生气的样子。最后许似芜总会慢慢地脱掉衣服，任昏黄的床tou灯光晕tian舐过pi肤，绞着手指剥开底下，哆哆嗦嗦的。

        他眼看着，恨自己ying不起来，便把情趣玩ju更凶更用力地抵上去，他很频繁地问是这里吗，舒不舒服，随着她高chao几乎变成歇斯底里的咒语，许似芜的脸皱成一团，shi哒哒地沾满了不知dao是汗水还是眼泪，她的xiong口会像被冤枉伤心一般嗡着气起伏，只能发出单音节，她说嗯，嗯。

        周旬年喝不下去冷掉的汤，他起shen往地下室走。许似芜第一回来的时候还很怕那截向暗chu1延伸的楼梯，后来却喜欢上里面的放映室与小型汤池间。

        放映室里正在投映影片，一对男女在海岛上高高低低地唱歌，他推开门带来的风掀起轻微的摩ca声，很快又卷进海风里消失。周旬年从没试图陪许似芜看完一bu电影，对他来说分辨外国人脸实在是太难，许似芜也从不会提这类要求，只是她很不明白周旬年装修放映室zuo什么，按他来说在地下修保险库更合理――连接的汤池间里水声轻dang，没关严的门泻出一feng波光，带着chao黏的热气，将绒面地毯照成电影里踩过的沙地，有松散的沙粒钻进鞋里硌着脚底，他们这时正在笑。

        周旬年敲两下门，里面没有回应，连水dang开的皱褶都凝固一般，只差再用点力气径直推开时，周旬年听到许似芜的声音，被浸ruan了变得轻而远，像要裂开的fei皂泡表面反she1的虹影。

        “……老公？”她在确认什么一样，溅起小小的水纹，晃出回声，“你别进来，我过min了呀，在泡药浴……不能见风的。”

        周旬年并未嗅到什么药物的气味，不过他也不知dao许似芜该用哪种药来治突如其来的过min，他收回搁在门上的手，“怎么过min的，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那里面凝滞了一下似的，直到他cui促着“嗯？”地问了一声，才响起水淋淋的悚动声音，许似芜像是在用力推拒般地拍打水面，“不用啊，不要紧的！……我想只是季节xing过min吧。等下我ca干了就上去了，很快，我弄得地上很hua――你还是上去吧，老公。”

        “那我等你。”

        周旬年转shen往楼梯chu1走，电影里他们tiao着高唱我短的可怜的命运线，我短的可怜的命运线，几乎短到看不见，短到像手掌上一个点。他听不懂法语，只瞥了一眼。觉得屏幕上两个人野人般在树上tiao下来舞动的姿态很不正常，重复的歌词也很无聊。许似芜就喜欢这种不怎么正常的东西，他见怪不怪了，所以没有去理解的兴趣。在快乐又哀愁的回旋歌声里，他没听到那扇门后盖住的翻动的像哮chuan的气声，那是用牙齿咬住肉还会嘶嘶地从齿feng里不停漏出的秘密，他听不见，他没听过许似芜发出那种声音。

        当许似芜只能听到门外chao水拍击岸边的时候，她撑着腰到了高chao的端点，只是汁ye混进清澈的池水里并不能发觉，气息也被蒸汽rong散。她腾出最后一点儿力气，推了推伏在她tui间的周致，他自不理，依旧用she2去刮搔那一瞬收缩又缓缓裂开的褶皱，用要将那再次cui情的力dao抵住阴di尖，或许施以坏心地对准圆端咬中，看它颓靡地熟透，只有他能察觉水面之下温度与气味的变化。

        “……别闹了。”明明肩颈之上lou在空气中，汗意却在她shen上渗出水线，沿着他tian舐过的纹路hua进水面，许似芜用指甲抵上周致的肩tou，挣开xi附在她ti内的他，像脱落了一个重要bu位一样袭上空虚之意，她的气息不匀，靠到浴缸边缘，她知dao自己该躲避什么，连标点都颤巍巍地溅起泪痕，“你爸回来了啊，我得上去。”

        周致chun齿间还是许似芜的气味，这让他觉得像是生生咬碎了她的名字吞进肚里，可笑不出来。他的嘴角向下绷着，接着哗啦一声，他bi1近许似芜，将shi透的tou发蹭向她的xiong口，他们如果一起溺死在浴池里就好了，水珠蓄着ye态的柔情被她xi收。

        “不想你走。”

        被周致抱着，吻住，许似芜浑shen颤抖。